月薪5千活得像5万，一夜中产的年轻人，后来都怎么样了？

和群

转腾讯新闻：环球人物


翻开室友A的朋友圈，她最新的一组照片，是在一家餐厅的露台上拍的，定位是国贸的新网红餐厅。
照片中，她举着红酒杯，神情陶醉而悠然，身后是北京车水马龙的黄昏和庞大突兀的“大裤衩”。




从构图到滤镜，从姿势到定位，这张看似不经意间拍下的照片，似乎在有意彰显着她独到的审美情趣、生活格调，以及绝对不俗的社交圈层。
昨天，她还在吃着10块钱的鸡蛋灌饼，吐槽北京的物价太贵了……然而一夜之间，她就“中产”了。
像室友A这样“一夜中产”的年轻人，不在少数。穿上水晶鞋，做一晚灰姑娘，尽管第二天不得不回到粗鄙的生活中，不得不直面交房租的惨淡人生，可还是觉得：值了！




可能，生活有时候就是需要这些闪闪发光的瞬间吧，毕竟拥挤的地铁、逼仄的出租房，于年轻的灵魂无益。吃好喝好，犒劳好自己，再一头扎进奋斗的人生中，似乎也更有动力了。
但这种甜蜜的“毒药”可是会上瘾的。由简入奢易，由奢入简难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一些年轻人挣着5k的工资，却开始过上了5w的生活。



最近流行起来一个词叫“无产中产阶级”，说的就是这些年轻人。他们像无产阶级一样没有固定资产和生产资料，靠出卖劳动力赚钱，同时又积极用中产阶级的消费习惯和审美情趣要求自己。




没有中产阶级的命，却得了中产阶级的病。
对于他们来说，在锦衣华服的生活背后，穷，依然是赤裸裸的现实。
中产病之一：品牌崇拜综合症
“刚花5万在巴黎买的新款包包，真不放心交给签证处门口的大妈保管”；
“我抬起戴了卡地亚手表手镯的那只手，撩撩头发看看表”；
“穿了平时开庭穿的整套巴宝莉衬衫西服，香奈儿13寸的黑色高跟鞋，在等待时将羊毛大衣搭在手腕上，偶尔看下卡地亚的表”；
“我抖抖手腕，整整巴宝莉羊毛西服的衣领”……
还记得那个在朋友圈炫名牌的实习律师张小姐吗？因为朋友圈截图被人恶意泄露，这个对奢侈品疯狂崇拜的姑娘，成了全网嘲笑的对象。
戏精上身的叙事风格、目不暇接的品牌标签……以前以为这种拙劣得近乎滑稽的炫富手法，只会出现在玛丽苏网文中，张小姐的朋友圈却让网友“大开眼界”。
随着疯狂的“人肉”，这个女孩的一些“黑历史”也被陆续扒出。自称事务所合伙人、每小时咨询费3600元的她，被网友爆料只是律所的实习律师，曾在二手网站上买卖衣物，被停过信用卡。
看上去很中产、很精英、很华丽的生活，只不过是张小姐的一个塑料公主梦。
不过，当我们在嘲笑她时也别忘了，在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，我们何尝不曾被那些昂贵而美好的东西迷惑过呢？
在各路时尚博主和品牌广告的鼓吹下，奢侈品早已脱离物品的属性，成为地位、身份、品味的象征。买下名牌包包，我们买的不只是一件配饰，更是为它所带来的身份认同和心理安抚买单。




似乎logo加身，我们就能获得通往上层社会的门票，就能变成更好的自己。有些鸡汤文写得更加直白：工作之后，还没能给自己买一个奢侈品包包的女孩，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。
拥有一样物品，从而带来幸福感，并非坏事。但衣服、包包、口红、护肤品……无论价钱几何，它们归根结底还是附属品。又是多么卑微的自我，才需要通过买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是谁呢？
中产病之二：消费升级系统紊乱
李小姐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经营自己的“好生活”。最近她给自己的生活做出了如下安排：每年1-2次境外度假，每月打卡2-3家网红餐厅，每周一节插花课、一次酒店下午茶，周期进行美容、美甲、SPA……
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每餐饭都是在“沙县”解决的，也从来不懂得保养护肤，李小姐笑着说：“那时候真不懂生活，女孩子还是要精致些。”
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，消费升级之后，李小姐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成就感。比如，去年插花课结业时，老师夸李小姐的作品有日本风，她觉得那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。




插花课班上不乏一些有钱有闲的“中产小姐姐”，李小姐曾经很羡慕她们毫不费力的人生。但当老师对她的作品进行特殊表扬后，李小姐突然觉得，自己和她们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其实还是有的。
为了维持心仪的“中产生活”，李小姐目前的月薪全然无法支撑，不得不去透支信用卡、花呗。她觉得，钱可以借，但生活水准是一定不能下降的。如果年轻时没有享受生活，老了以后日子过得再好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



后来，为了还花呗、信用卡，李小姐不得不在周末也做了一份兼职。
朋友建议她该“消费降级”啦，她却笑着说：“这些钱都是花在我自己身上的，年轻就要投资自己。”还在心里暗暗笑话朋友真是什么都不懂。
生活也许是越来越高级、越来越充实了，但什么才是真正对自己有用的投资，李小姐从来没明白。
中产病之三：仪式感强迫症
W先生，26岁，坐标北京，年薪15w。
和女朋友董小姐在一起的3年，每个大大小小的纪念日、节日，W先生都会送出昂贵的礼物。
两周以后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，那天董小姐要入职一家新公司。
还记得和董小姐在一起的第一年，W先生送了她一幅肖像画。虽然买画笔颜料的钱加起来不超过300块，但他花了半个月才画好，心意十足。可董小姐并不喜欢这个礼物：“你就想不花钱敷衍我。”
渐渐地，在董小姐各种旁敲侧击下，“冥顽不化”的W先生终于明白了，“只要是贵的就是好的”。菲格拉慕鞋子、Tiffany吊坠、Luna洁面仪，W先生省吃俭用，终于成了“别人家的男朋友”。
当然只有礼物还是远远不够的，在当代中产阶级恋爱礼仪中，金钱打造出的“仪式感”更是不可或缺。




于是，在董小姐入职前一天，W先生精心准备了昂贵的礼物、选了一家法式餐厅。W先生的用心换来了董小姐开心而陶醉的表情，她拍了美美的照片，迫不及待地发到朋友圈，自然也少不了定位餐厅。那一刻，董小姐觉得自己“中产”了。
W先生始终不知道董小姐为什么如此注重仪式感。其实，他不明白，那些无法时刻维持体面生活的“董小姐们”，太需要这种中产生活形式来填补苍白的生活了。
仪式感本应将柴米油盐这样琐碎的生活升华，但对仪式感的极致追求，反而磨平了W先生原本对爱情的冲动和热情。
眼前的日子，似乎难以放手，但W先生又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……
“以中产之姿态，过无产之生活”，朋友圈光鲜，口袋空空如也。




这样的生活方式，是真正的自由随性，还是被欲望绑架后的无可奈何呢？
也许有一天，他们会恍然间明白，能够装扮出来的，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生活。